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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手玫瑰:歌唱二手城市
属于“二手玫瑰”的城市生活是由哪些人构成的?黄燎原的答案是,有思考能力的人。如果把时间设置在1月3日晚上,那么他之所指,显然就是云集在北京豪运酒吧里的几百名擅长制造热闹的“艺术家”、“乐评人”和知识分子型的“二手迷”———这种演出总是难免圈子化。但是如果把眼光放宽,你会发现这实际上可不是一支圈子乐队,它的拥趸群不那么齐整,但决不狭窄。“二手玫瑰”的演出频率要高于北京其他摇滚乐队,在主唱梁龙又一次开始唱《采花》这天,它已经在一定范围内流传甚广。
Ray进场的时候,身穿红袄绿裤的梁龙已经把这首歌推向了滑稽又哀怨的高峰。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,在英国学校里就熟悉了他们的歌词的Ray还没走到座位,就扑哧一声笑了。“二手玫瑰”的歌实在是搞笑,仔细琢磨“从前的理想看来挺可怕的,爱情能当饭吃会更伟大呢”这句慢悠悠的歌词,差不多能琢磨出一股东北二人转的味道出来。事实上他们也正是那么唱的。在北京和欧洲,他们都被视为故作媚俗、风格奇异的民乐风格的摇滚乐队。

王晓峰是喜欢“二手玫瑰”的文化记者之一,在最初找人一起去看演出的时候,还没几个人知道这个乐队,他总是连介绍都不介绍就说,有谁跟我去听二人转?
自从2000年8月17日在豪运首次演出以来,这支乐队就成了伸进北京摇滚圈的一只怪手。他们不仅弹吉他,弹贝司,敲鼓,还要吹葫芦丝和唢呐,身材高大的主唱梁龙总是男扮女装,涂脂抹粉一身艳俗,开口就是《王二姐思夫》的调调。
毫无疑问,跟雪村一样,“二手玫瑰”有点拿大家开涮。跟雪村不一样的是,他们不是彻底的无厘头主义者,每首歌都有坚挺的歌词。首次演出崔健看了,对梁龙说,我在北京就没见过像你们技术这么差的乐队,也没见过想法这么好的。
时隔一年半,“二手玫瑰”在技术上有了不少自信。他们掀起了巨大的声浪,带动黑暗中的观众大声喊叫。鼓手的身体一直在大幅度摇动,贝司手沉稳一些,也在晃动,吉他手在演出中段儿甚至跳到了音箱上。整个乐队都在剧烈地喧哗、浮晃,只有梁龙站定在麦克风前,像在惊涛骇浪前的女伶,温柔而娴静地扭来扭去、扭来扭去。

在1月3日的演出中找不到愤怒,别的时候也找不到。“二手玫瑰”通过歌词表达了对很多通行价值观的怀疑,但是没有直接的愤怒。他们只是嘲讽,有着一种以赖皮赖脸的方式表达犀利的幽默,如果一定要给这种幽默确定一个颜色,那么也不是黑色,没有黑色幽默那么强烈的效果。也许该是“二手玫瑰”色。二手,转售的,不新鲜的,有点儿乏味但可以接受的;玫瑰,蔷薇科花朵和它通常代喻的美好事物。
??这种不新鲜的转售玫瑰的颜色形成了某种基调,不仅可以用来概括这支乐队的风格,还可以概括喜欢他们的那个族群。由于黄燎原所说的“思考”的缘故,这一族群察觉到自己在生活中的连续不断的微小失望,感觉到自己的青春梦想在微微腐败,他们的应对办法之一就是听“二手玫瑰”,既然不能拥有梦想,那么就揶揄梦想———想想看,像爱情之类的东西,哪一种不是由“文化”塞给大家的,可它们却不那么真实,这真有点儿坑人。
贝司手陈劲是乐队里最知名的乐手,在1992年就出版过《红头绳》专辑,还跟窦唯两度合作过“做梦”和“译”。他觉得自己正在做的音乐不错,搞搞怪,揶揄一下,已经可以表达自己,没必要像以前那么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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