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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嘲说:“我们现在做的摇滚和以前那种比起来,最大区别就是,以前比较事儿,现在不事儿了。”
由于“不事儿了”,“二手玫瑰”有了发行唱片的可能。太“事儿”的话没人搭理,音乐再好也是白搭,这是梁龙非常坚定的看法。在3日的演出后,他非常配合地应两位时尚杂志记者的要求大谈周杰伦,表情坦诚又愉快。经纪人黄燎原也持同样态度,他希望自己这次接的是一支受欢迎的乐队。
陈劲对梁龙的评价是,对自己的定位挺准。作为一个老摇滚,他经历了一个非常漫长的对国外音乐的学习过程,可是梁龙跟他完全不同,“他不怎么听。”直到“二手玫瑰”首演之前,梁龙一直是个典型的无名之辈。在到北京之前,他在齐齐哈尔读职高,写诗,1997年到哈尔滨当上了宾馆保安,开始“有钱了”,组建了自己的第一支乐队。由于找不到排练的地方,整支乐队只好跑到当地的王岗县的新华村租了间房子,一铺大炕睡五六个人,一个月才交20块钱。乐队参加了哈尔滨和大庆的两届摇滚节,又在朋友的练歌房里录了小样。人家说,挺有意思,可你这是啥啊。

梁龙三次来北京发展,前两次都失败而归,衣食总没着落。在第三次也似乎不得不接近尾声时,他在酒吧里遇到了吉他手王钰棋,后者给《采花》编了曲,大家排了三天,就到豪运首演。
“观众炸了,这是谁呀,光着膀子光着脚丫子就上来了,唱的还是这个。完了别的乐队都来找我,我这才知道行了,可以磕下去了。”
“二手玫瑰”现在演出的大部分音乐都诞生于那个遥远的新华村,而不是更著名的北京另类艺术家聚居的树村。从地理距离和心理距离来说,这都是一支与北京摇滚圈靠得不是很近的乐队。梁龙去过树村,觉得不对劲,怎么到处都是大铁链子呢?他不太在乎摇滚的定义,对自己的音乐他常使用更宽泛的词,“艺术”。在3日晚上的演出中,他对观众们表达了自己的态度:在让艺术家从事艺术活动之前,先给他100美元、100万美元、10000万美元,那才是最正确的做法。
这一表达显然引起了把头发编得像颗菠萝的“扭曲机器”乐队的主唱梁良的共鸣,他鼓了掌。这是梁龙第二次看“二手玫瑰”的演出,对这支自己欣赏的乐队,他的表扬是“骂人不带脏字”。相比之下,放假回国的Ray似乎就没那么喜欢“二手玫瑰”,直到演出结束离开前才匆忙说了句感想,“也许我再长几岁就理解了。”
太年轻可能确实难以理解“二手玫瑰”。他们算不上理想主义者的敌人,但是爱讲述理想主义者未必乐观的后来。黄燎原推心置腹地问记者:“在城市里,什么不是二手的?思想是二手的,情感是二手的,这就是二手生活啊。你找个女朋友,能不是二手的吗?”
同样的自然主义态度,在梁龙的歌词中变成了一种超越了性隐喻意味的诋毁:“我努力地攻击着花的蕊/玫瑰呢呢喃喃地说位置不对/我努力地闻着花的蕊/是我怎么用嘴唱出这‘二手玫瑰’?”
尽管类似的失落并不是谁的生活的全部,但是哪怕只占了20%,人们也需要有人表达这20%。在《采花》最新制作完成并开始在网络中流传的MV中,这种挫折感演化成了热烈欢快得没谱儿的街头秧歌,最后凝结成一颗眼泪,从玩偶娃娃的脸上滑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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